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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UR LIVES ON THERMAL PAPER

叫號生存的熱感應城市博弈人生

· Resilience

失序的熱感應人生

「人生最公平的時刻,就是抽號碼牌的時候。每一刻,我們在等待各種永無止盡的叫號中老去,沒人管妳是誰,只管輪到妳,應聲了沒?」 —— Ricco

穿著灰色風衣的女性站在霧中,手握皺收據。

圖說:台北的寒夜,各種數字有多少有意義?

PROLOGUE

台北內湖的一家知名摩鐵房間裡,空氣中浮動著一股人剛離開、尚未冷卻的濃烈香水味,甜膩得讓人有些反胃。程阿姨穿著那身連鎖摩鐵配發的清潔制服,制服邊緣已經磨出了細碎的白色纖維。她蹲在床角,那雙佈滿厚繭與細小傷痕的手指,專業地撥開絲滑的床單,熟練地拿出一支二手改裝過的智慧型手機。

大理石檯面上的黃色清潔手套與模糊筆跡的感熱紙。

圖說:沒人管妳是誰,只管輪到妳,應了沒?

二號小物袋裡的仟伯之得

拍照毫無「喀擦」聲,鏡頭精準捕捉了地毯上的一團包著精液的衛生紙,以及一張被水淋濕又被空調烘乾、顯得皺巴巴的酒店名片。她俐落地將這些物品放入稍微大的透明夾鏈袋裡,這些是她必須寄給某徵信社的二號郵包「物件」,用以換取每個月幾張不被徵稅、純粹屬於自己的「尚尚籤」零花錢。
「這世界,誰不髒呢?誰沒有一點秘密呢?」她嘟囔著,聲音淹沒在手中來回運行的吸塵器轟鳴聲中。

旅館角落塑膠袋與名片。

圖說:散落的日常,被遺忘在她人生存光影交界處

ACT I

清晨的郵局,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拖地後未乾的薰衣草香精味,那是程阿姨最熟悉的職業氣味。她站在自動取票機前,指尖輕觸螢幕,吐出了一張「001」號的郵政票券。這是她今天的起點,但她或許不知道,今日也是另一組神秘數字的終點。

一位銀白短髮的女子站在懷舊風格餐館櫃台前,身穿米色大衣側身望向店內,鏡面裡多位同樣穿風衣的身影在吧台用餐,整個空間瀰漫溫暖卻疏離的氣氛。

圖說:等待的姿態,在灰色的空間裡凝固成畫

一段隱匿在霧氣中的真相

程阿姨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連帽防風外套,這顏色能讓她輕易地隱入台北灰濛濛的高架橋影與冬日的霧氣裡。外套拉鍊拉到頂,遮住了她有些鬆弛、因焦慮而緊繃的下顎,領口處冒出一截褪色的碎花領子,像是被生活磨掉色彩的舊底片。她將小物袋遞進窗口,裡面是她在 Motel 裡、那些人們自己製造出來的、足以摧毀數個家庭的「證據」。寄件人的姓名,她照舊寫了個「陳」。

老太太坐在木桌旁,一手拿著智慧型手機、一手握筆,桌上散放著紙張與書頁,室內光線溫暖復古

圖說:那些被寄出的,不只是物件,而是她更享受與她人人生碎片的交易與交流

冷風中的逃離焦慮的旅程

跨上那台白綠相間的 Wemo 共享機車,程阿姨遠離了剛剛白綠相間的郵務機構。冬天的冷風灌進袖口,防風外套在風中獵獵作響,像是她焦慮呼吸的合音天使。她刻意空腹,胃裡空落落的宛如心境一般。不像上週主治醫師開抽血單時,她竟為了捷運站出口那一攤熱騰騰、包著油條酥脆香氣的飯糰而起了玩心,不按牌理出牌地吃掉了飯糰,使得格外忙碌的今天,還得額外增加抽血行程。

穿著長裙與安全帽的女子騎著淺綠色機車,行經布滿招牌與高樓的台北街頭

圖說:生活的重量,是一場無盡頭的勞碌

錯置的焦慮與沉甸日常之間

趕到醫院,她熟練地抽了號碼牌。抽血前她特地確認明天是否是第 15 診第 67 號,斜眼看著抽血管上印著的名字「程 OO」三個字,像一塊被釘住的標本。她透給護士一絲虛假的安心,隨即將心思遊走到後背包裡,那沉甸甸的日幣。

抽血管上標籤寫著「程OO」

圖說:被貼上名字的那一刻,她像標本,也像某種被審查的證物

被遺落的神秘頭彩?

那是她在 302 號房的垃圾桶裡發現的,一個沈甸甸的肯德基紙袋。打開一看,不是沒吃過的炸雞,而是整疊未拆封的日幣。那一刻,她感到一陣眩暈。這袋錢像燙手山芋,讓她外套下的背脊微微滲汗。去警局?她早已錯過了「黃金時間」,要怎麼解釋這筆錢如何從職場房內溜進她的背包?

穿著灰色風衣的女性站在霧中,手握皺收據

圖說:霧氣中的短暫停留,前往下一個不知名的序號

壓力時刻的沉重焦慮

「您好,要辦理什麼樣的服務?」警衛先生的笑容很客氣,但在程阿姨感受裡,那制服讓她下意識避開對方的視線,回:「換外幣……」

「是要出國嗎?」

「不是,是要將外幣換回台幣。」

「這是您的號碼牌1554 號」。

程阿姨愣住了。才不到中午,已經有 1553 個靈魂在她前面被處理過了嗎?這數字像是一堵牆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她編織了女兒旅遊剩餘的謊言,隨機抽取了日幣,換到了五千多塊台幣。那些薄薄的鈔票在手中幾乎沒有重量,反而是剩餘的日幣重如泰山。

銀髮年長女子坐在溫暖燈光照亮的店鋪櫃台後,一手拿著單據、一手整理桌上散落的紙張與收據,旁邊放著一台綠色老式收銀機。

圖說:不能停下的,是自己為了生活所產生的帳單

未兌現的人生看見自己對期限的焦慮

走出銀行,她看著手中那張幾乎褪色的感熱紙——一張附上折價券的超商明細。「第二件 XX 享 75 折」,期限早已過期。黑字正在消失,就像她的生活,看似拿到了某種「優惠」或「號碼」,卻總是在不經意間,錯過了兌換的期限,只剩下一片蒼白的虛無,不知道背包裡的日幣,是否也會有兌換期限,她能否在日幣退色前都換到她人生的頭獎彩卷!

房間裡獨坐的老嫗

圖說:燈光之下,剩下的只有與自己的對白

ACT II

中午的陽光穿過麥當勞落地窗,照在程阿姨那件深灰色外套上,顯出一種廉價的尼龍光澤。桌上那個醒目的「8 號」立牌,像一座小小的、孤獨的墓碑,悼念她剛過了一半的病假。

手機那頭,女兒的聲音帶著現代的輕快:「媽,妳手機按一按就能排隊了,不用在那邊現場等。」

程阿姨沒答腔,她看著那張「75 折」的廢紙,心底浮現一抹荒謬的抵抗:難道虛擬號碼,會比手上這張帶著餘溫、捲曲而真實的感熱紙更真實嗎?

在 Motel 工作久了,她的時間是跟著「退房時間」跳動的。當她不用理會客人幾點離開時,時間竟然沉重得讓她手足無措。8 號、10 號、1554 號……這些數字與她有關,卻又如此遙遠。她不懂,為什麼現代人要把分秒計較得如此精準?那些線上抽到的號碼,與現場領取的紙條,最終不都是在今天完成嗎?比起這些,她更擔心那抽了兩個多月還沒下文的社會住宅。那才是真正能決定她未來「序位」的號碼。

銀髮年長女子坐在咖啡館窗邊,雙手捧著咖啡杯,透過大窗可見傍晚燈火通明的歐式街道與露天座位,氣氛溫暖浪漫

圖說:人生的起點,往往不是開始,而是另一個漫長的等待

在調解庭與社會制度間的拉扯的毛線球

為了調解庭,她在麥當勞廁所裡換上了那件深紫色、略帶金屬光澤的毛衣。這件戰袍雖然領口微起毛球,卻能讓她瞬間換上一張「強勢受害者」的臉譜。

調解庭上,她對著頹廢的前夫嘶吼,聲音帶著破碎的顫音:「女兒是誰拉扯大的?你給過一毛錢嗎?偷你的錢?那是你欠我們的債!」她邊哭邊罵,看著前夫畏縮的樣子,心底竟有一種扭曲的快意。
離開法庭,她彎進廟宇,想要知道社會住宅是否有著落,卻發現連神明面前都要「抽號碼牌」。解籤要抽、繳費要抽。

紫色毛衣領口起毛球與輕觸頸部的手

圖說:歲月的起毛球,磨損著不曾言說的自尊

藏在數字裡的囚籠

回家的路上,她拿著剛換來伍仟元去電信門市繳清了欠費。又是抽號。接著路過彩券行,這裡總算不用抽號了,她卻陷入了另一種數字的難以抉擇,至少號碼牌的數字,不用燒透腦筋自選!

「電腦選號還是自選?」老闆問。

程阿姨看著口袋裡那一疊亂七八糟的感熱紙:8 號、1554 號、67 號、血壓 130mmHg……這些數字糾纏在一起。

「隨便吧,反正都是命。」

最後,她站在飲料店前盯著跳號機。「叫號不應會被罵啊。」她低語。

「22 號,珍珠奶茶好了!」

就在她剛領完一杯號碼牌為22 號的波霸珍珠奶茶微微時,警衛攔住了她。

階級偏見更是俯拾即是,像「外勞」這類詞彙,總能輕易地從人們口中滑出,成為這場語言戰中最骯髒的廢棄物。當語言成為攻擊的工具,社交場合的和諧,只是脆弱的幻象。

杯身佈滿水滴的珍奶與模糊制服身影

圖說:命運最諷刺的往往是那突如其來的「對號入座」

ACT III

命運最諷刺的往往是那突如其來的「對號入座」。程阿姨算準了前夫、算準了診號,卻沒算到日幣上也有洗不掉的編號。

珍珠奶茶的冰度傳到掌心,一隻穿著深藍色制服的手壓在她肩膀上。

「程秀娥女士嗎?我們是警察。關於那批日幣,需要妳配合說明。」

那一刻,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,聽起來極像 Motel 房門被刷開的清脆聲。陽光映在警察胸前的金屬徽章上,刺眼得讓她暫時閉上眼。原來,日本客人在離境前報了案,編號早已進入系統。她兌換的不是生活費,而是啟動了警報。

她被帶進警局,空氣肅殺。她身上的深紫色毛衣與員警的深藍制服呈現一種詭異的合拍。牆上的跳號機閃爍,這裡沒人在乎妳排在哪,每個人都只是案卷上的一串數字。
桌面上,擺著一張不再是感熱紙的公文紙,剛剛從雷射印表機印出來的筆錄,紙質比熱感應紙厚、張數卻沒有今日所領到的熱感應紙多張、但上面印著黑白分明的字跡,卻比剛剛的22號還清晰。

警局桌上的案件卷宗

圖說:命運的編號,比任何叫號機都來得更冰冷、更迅速

消失的流水號

「程女士,請在這裡蓋上手印。」警察推過印泥。

這是她今天領到的最後一張號碼牌,也是最沉重的一張。她顫抖著伸出手,食指壓入紅印泥,重重落下。那抹紅,像極了 Motel 浴室牆上沒擦乾的唇膏印,既狼狽又殘酷。

她曾以為自己是掌握命運的目擊者,在廟裡唸著出生年月日,祈求公道。但這世界是一場巨大的叫號機。她走出警局,廣告看板閃爍著 10°C。心跳與跳動的秒數重合。她明白,活著本身就是一種漫長等待叫號的排隊。
十度的台北冬夜,被掏空的背包裡有著過日子不可承受之輕。數疊日幣,換來了本日最方正的編號:「偵字第 XXX 號」。

指尖沾上紅印泥,準備蓋下指印

圖說:最終的編號,洗不掉的印記

EPILOGUE

幾個月後,台北的雨依舊下得細碎。摩鐵的招牌霓虹燈在積水中映出破碎的粉紅與靛藍。
程阿姨回到了職場。雖然「偵字第 XXX 號」的案件還在走法律程序,但日子總要過,胃袋是不會排隊等待審判的。
她推著清潔推車停在 302 號房門口。這間房,曾讓她拾獲一袋日幣,也讓她領到了警察局的號碼牌。她熟練地刷開門,房內殘留著激情後的混亂與菸草味。就在她準備彎腰拾起地上的浴巾時,口袋裡的二手手機劇烈地震動了起來。

她看著螢幕上跳出的簡訊:「302 有料嗎?照片五百。」

又是徵信社傳來的訊息。

穿著紫色毛衣的手拿著手機,螢幕發出紅色的抽象光影

圖說:應聲之後,生活依舊在碎裂的快門聲中繼續

應聲了沒?

程阿姨停下了手中的動作。她看著那支手機,螢幕的藍光映在她充滿皺紋、卻異常平靜的臉上。她想起那天在警局按下的紅印泥,想起醫院的診號,想起那張過期的 75 折感熱紙。

這世界從未因為她多了一個編號而停止跳號。

她緩緩伸出那隻曾在筆錄上按手印的食指,點開了相機。

「喀擦。」沒有聲音,但她知道,命運又給她發了一張新的號碼牌。她沒去想這張牌會帶她去天堂還是地牢。在底層掙扎的人,沒有資格挑選號碼,只能在叫號聲響起時,卑微而迅速地傳送出一張照片,500!

因為這世界,沒人管妳是誰,沒人管妳穿紫色還是灰色,沒人管妳的珍珠奶茶是半糖還是去冰。

「人生最公平的時刻,就是抽號碼牌的時候。每一刻,我們在等待各種永無止盡的叫號中老去,沒人管妳是誰,只管輪到妳,應聲了沒?」

銀白捲髮的年長女性靜靜躺在床上,神情沉思,身穿淡綠花紋上衣

圖說:一旦應聲,就再也回不去了

關鍵字群

人物故事, 社會寫實小說, 號碼牌隱喻, 台灣底層女性, 法律與道德邊界, 感熱紙人生,摩鐵清潔工, 拾獲日幣的心理掙扎, 號碼牌對人生的意義, 社會住宅與生存困境, 命運慣性, 偵字號, 生存本能, 數字迷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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優雅源於自信,做自己,無需卑微,也不必張揚

圖說:不卑不亢地優雅做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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